4月10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在官网发布公告，迈出了促进公众健康的一项开创性举措：将在单抗等诸多药物方面逐步放弃动物试验路线，转而追求“更有效的人类相关研究方法”。

FDA 计划的具体内容

FDA 的计划包括在未来 12 个月内启动试点项目，允许选定的单克隆抗体开发商使用非动物方法进行测试。这些方法包括：

FDA 还发布了一份路线图，详细说明加速验证和采用这些“新兴方法学”（New Approach Methodologies，简称NAMs）的步骤，路线图可通过FDA 网站获取。

为何取消动物试验？

很难想象，“保守又严格”的FDA会宣布放弃动物试验。事实上，随着2022年FDA现代化法案（FDA Modernization Act 2.0）通过，法规中取消联邦对新药进行动物试验的强制要求（但并未完全取消动物试验），允许使用替代方法（如器官芯片、AI 模型）。本次发布的公告，算是捅破了「取消动物实验」的最后一层窗户纸，彻底将取消动物实验提到了日程上来。

该法案被誉为对美国FDA规章制度进行的非常有必要的现代化改革措施之一。两位主要的提案人，肯德基州共和党参议员Rand Paul和新泽西州民主党参议员Cory Booker表示，该法案将阻止动物遭受许多不必要的痛苦。

此外，最新的FDA公告也指出了替代动物试验在单克隆抗体安全性评估中的主要好处：

• 先进的计算机模拟：该路线图鼓励开发者利用计算机建模和人工智能（AI）来预测药物的行为。例如，软件模型可以模拟单克隆抗体在人体内的分布情况，并根据这种分布以及药物的分子组成可靠地预测副作用。这将大大减少动物试验的需求。
• 基于人类的实验室模型：FDA 将推动使用实验室培育的人体“类器官”和器官芯片系统，这些系统能够模拟人体器官（例如肝脏、心脏和免疫器官）来测试药物安全性。这些实验能够揭示在动物身上可能容易被忽略的毒性效应，从而为了解人体反应提供更直接的窗口。
• 监管激励措施：FDA 将努力更新其指导方针，以允许考虑来自这些新方法论的数据。提交了来自非动物测试的有力安全数据的制药公司可能会获得简化的审查，因为某些动物研究的需求被消除，这将激励对现代化测试平台的投资。
• 加速药物研发：运用这些现代技术应当有助于加快药物研发进程，使单克隆抗体疗法能够更迅速地惠及患者，同时又不降低安全性。
• 巩固全球监管科学领导地位：通过这一举措，FDA 再次确认了其作为现代监管科学全球领导者的角色，为行业树立了新标准，并鼓励采用创新且人道的测试方法。近年来，国会和科学界一直呼吁采用更贴近人类的测试方法。这一新政策是 FDA 在技术进步背景下致力于监管科学现代化的又一举措。
   

FDA专员马丁·马卡里（Martin Makary）强调了这一提案的深远意义：

• “对患者来说，这意味着治疗新药研发流程的更加高效，也意味着更高的安全保障，因为基于人类的测试系统可能更能预测现实世界中的结果；

• 对动物而言，这代表着在药物测试中结束实验动物使用迈出了重要一步。随着这些新方法的推广，每年可能会有成千上万的动物，包括犬类和灵长类动物，最终能得以免受实验的痛苦。”

积极跟进，动物试验替代已成必然

关于最新公告，FDA表示将与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国家毒理学项目（NTP）和退伍军人事务部等联邦机构密切合作，通过替代方法验证协调委员会（ICCVAM）加速这些创新方法的验证与推广。

有业内人士指出，FDA的这个最新公告是动物保护协会、药企和政府之间博弈的结果。对美国来说是场多赢的局面：动物协会要到了动物福利；药企成本得以降低（虽然类器官、基因芯片短期内价格也不便宜，但试验猴身价暴涨，市场上“有价无猴”的情形还历历在目）；FDA来个多方举证，政府也要到了安全性。

从未来的角度来看，当前的动物试验或许就是生物替代技术的过渡，这对研究生物替代技术公司来说，是个利好信号。在此趋势下，中国也需尽快布局。

争议：

“新房子还没搭建起来，就把老家拆了，人往哪儿住？”

在 FDA 所制定的目标当中，在 1～3 年内，利用国际现有数据，减少重复动物实验，将单抗动物实验周期从 6 个月缩短到 3 个月。建立 NAMs 数据库，同时鼓励企业提交 NAMs 数据，试点替代动物实验。5 年内的长期目标是将 NAMs 数据库形成默认标准，在 NAMs 无法解决科学问题时使用动物实验。

在没有统一标准的情况下过度依赖 AI 进行药物研究，本身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4 月 10 日，美国国家生物医学研究协会（NABR）表示，这些 AI 替代方法尚未完全准备好成为焦点。NABR 主席 Matthew R. Bailey 认为，人工智能有望加速诸多研究领域的发展。但人工智能存在一个问题，它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现有数据的提取，未知变量可能给患者带来最大的风险。所以观察人工智能在哪些领域被证实可以替代整个生物体，哪些领域则不能非常重要。

「但目前还没有任何 AI 模型能够完全复制完整生物系统的所有未知领域。正因如此，人道动物研究仍然不可或缺。」Bailey 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