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大教授警告：比疫情更可怕的健康危机，正在席卷全球18亿青少年…

最近，澳大利亚联邦会议正式通过了《在线安全修正案》：严格禁止16岁以下的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

该禁令覆盖主要社交平台（如TikTok、Facebook、Instagram等），平台若未有效阻止未成年人注册或使用，将面临最高5000万澳元（约2.3亿人民币）罚款。

很快，法国政府计划自2026年9月起，禁止15岁以下群体使用社交媒体，并将校园手机禁令扩大至高中阶段。法国总统马克龙也多次表示，社交媒体是导致青少年群体暴力行为增多的原因。

在中国，青少年沉迷互联网的现象同样严峻。调查显示，我国青少年网民规模约1.85亿，约13.6%的青少年日均上网超过3小时。青少年使用频率最高的平台包括微信、抖音、百度、哔哩哔哩等…

这两天，我看到儿童医院的一则新闻，说一位妈妈发现14岁的儿子在凌晨四点还躺在床上刷短视频。而这位妈妈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抓到儿子熬夜刷手机了，妈妈向医生描述：“孩子现在除了吃饭，手机不离手，脾气变得特别暴躁，说两句就摔东西。”

这并非个例，尤其是在假期，家长跟孩子的“手机战争”又开始了。

• 想让孩子在家看看书，他总是挖空心思跟你要手机或平板；

   

• 带孩子出门旅游长见识，他的两眼始终粘在手里的屏幕上；

   

• 一个没注意，他就在半夜躲在被窝里手机看ipad，第二天精神萎靡、视力下降……

   

面对孩子们这群“数码原住民”，家长少有能赢的。很多爸妈也很无奈：现在的工作、生活处处离不开手机等电子媒体，要管住孩子实在太难了！而且大人都刷抖音小红书停不下来，去“苛求”孩子是不是有点没底气？

然而越来越多关于青少年和电子媒体的科学研究发现，管控手机真的不能松懈，因为它对孩子和成人的影响有天壤之别！

要知道，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最根本原因就是有发达的前额叶，它负责自我控制、执行能力、注意力等认知能力，而前额叶要到25岁才成熟，如果让孩子的前额叶从小在智能手机环绕下发育，简直是把一代孩子变成了“小白鼠”。

甚至孩子是从初中就开始使用智能手机，还是高中才开始用，差别也很大。最近，有本登上纽约时报和亚马逊长期畅销榜首的新书《焦虑的一代——如何养育手机里泡大的孩子》，就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界限：14岁。

• 14岁前，不要让孩子用智能手机；

   

• 16岁前，不要让孩子拥有社交媒体账号。

   

《焦虑的一代》的作者是在世的最有影响力的社会心理学家之一、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教授乔纳森·海特（Jonathan Haidt）。“爸爸真棒”之前也登过关于他的文章，篇篇“爆款”：

《“精细育儿”养大了一代美国的失败者》

《马斯克反思教育出了大错！青少年抑郁率飙升134%，罪魁祸首竟是“社交媒体”》

他的这本新书，指出了一个事实：2010-2015年，世界上无声无息地发生了一场“童年大重构”，孩子们从“玩耍式童年”转向了“手机式童年”；短短5年时间，青少年的社交模式、行为榜样、情绪状态、体育活动、睡眠习惯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革。

01

“手机式童年”给孩子带来了四大伤害：

睡眠剥夺（Sleep Deprivation）；

注意力碎片化（Attention Fragmentation）；

社会剥夺（Social Deprivation）；

成瘾（Addiction）；

其后果，则是青少年的焦虑和抑郁患病率大幅度上升；

02

男孩女孩面临的危险也大有不同

女孩容易社交媒体上瘾，变得越来越“焦虑”，男孩则容易游戏上瘾，变得越来越“孤独”；

03

该怎么办呢？

《焦虑的一代》不仅指出了严峻的事实，也从学校、家庭、技术、社会等方面给出了四大行动方向：最行之有效的就是“校园禁止使用手机”；家长要推迟给孩子手机的时间，可以成立“高中前不用手机”联盟；社会应该立法限制16岁以下孩子注册社交媒体账号；给孩子更多自由玩耍的空间。

“手机式童年”到来后，

00后的心理状况几乎“一夜之间”恶化……

2010年-2015年，世界发生了哪些事，导致了“童年大重构”呢？

• 2007年，苹果手机面世；

   

• 2009年出现App Store，千万App开始抢夺用户注意力；

   

• 同一年，Facebook和推特的“点赞”“转发”功能让社交媒体实现病毒化传播；

   

• 2010年前置摄像头出现，你的自拍一瞬间就能被全世界的人看到和评论……

   

“人人都沉迷手机”的现代生活就这样成形。

而如果此时你是一个进入青春期的孩子，你的大脑中奖赏系统比成年人更加敏感，掌管自我控制的前额叶却远远没有发育成熟，那么把你丢入一个缺少监管，很容易接触到海量社交媒体信息、游戏和色情片的世界中，会发生什么呢？

数据是惊心动魄的。2010年-2020年，10-14岁的青春期女孩自我伤害率翻了快3倍；从2012年开始，12-17岁青少年当中经历了重度抑郁症的人数比例陡然猛升；美国成年人自我报告的重度焦虑症情况当中，最年轻的18-25岁那一组人的情况大幅度恶化……

■许多青少年心理状况的数据，都在2010-2015年出现了陡然恶化

不仅美国，全世界都在“沦陷”：

加拿大年轻女孩在2009年之前是全体女性中心理健康最好的群体，2011年后却直线坠落；

英国青少年自我伤害的比例在2010年以后大幅度上升，女孩情况尤其严重；

连“幸福”的北欧，11-15岁孩子在2010年后的心理压力也剧涨，女孩上涨76.3%，男孩上涨51.3%……

同一时间，年龄更大的成年人们，甚至大几岁的“95后”们，虽然也沉迷手机，但由于他们的大脑前额叶发育得较为成熟，心理状况并未发生巨变。有的年龄组心理问题发生率还有下降，比如2010年-2020年，美国24岁以上成年女性的自我伤害率就下降了。

海特教授认为，00后的心理问题，是“手机式童年”给他们带来的四大伤害——睡眠剥夺、注意力碎片化、上瘾和社交剥夺导致的。

比如，青春期孩子本就缺少睡眠，手机的出现，更是让“睡眠剥夺”的问题大大恶化了，如今，美国每天睡不够7小时的青少年比例，男孩超过40%，女孩接近50%！

而研究发现，上学期间，青少年只要在9点后不用或少用手机，睡眠时间就会显著增加，入睡会提前，且在需要集中注意力和快速反应的任务上表现更好。

“注意力碎片化”则会让人显得“变笨”。根据一项调查，平均每个年轻人一天要从用得最多的app那里接收到192次通知，每5分钟就要被打扰一次。而现代脑科学研究已经证明，人类的大脑并不支持真正的多线程工作，表面上的多任务协同，其实只是在各个任务之间快速切换注意力，这一过程中，大量注意力被浪费了。

“社交剥夺”则表现在手机夺走了孩子体验真实世界的时间。孩子们需要海量的真实社交体验，才能长成一个健康的成年人，而手机简直是一个“体验阻断器”。海特教授做了一个生动的比喻：这就好比你给婴儿一个IPAD，里面装满了与走路相关的电影，让他看着学，但这些电影太好看了，以至于婴儿只会专心看电影，却不会真的迈开步子学习走路。

最可怕的无疑是“成瘾”。2021年，有一位“吹哨人”弗朗西丝·豪根披露的Facebook内部文件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来Instagram、Facebook这样的互联网公司，一直在研究如何利用青少年大脑容易冲动、缺少自我控制的特征，诱导他们的行为，让他们更加沉迷于自家的App！

以前都说孩子如果游戏或网络成瘾，多半是家庭环境有问题，可是，当无数互联网公司花费数以千万经费、聘请世界上最聪明的专业人才努力研究如何让你的孩子“成瘾”时，父母能有多少招架之力呢？

社交媒体重创女孩，

游戏公司和色情片瞄准男孩

对于男孩和女孩，要操心的问题也很不一样。

男孩容易沉迷于电子游戏、色情片，从而脱离现实世界，变成让父母头疼的“家里蹲”“啃老族”；女孩则容易花大量时间刷社交媒体，对网上外表光鲜、家境完美的同龄人羡慕不已，抑郁、焦虑发生率大幅上升，也更容易遭受网络霸凌。

身为社会心理学家的海特教授认为，这种差别的原因在于男孩和女孩在心理上有所不同，尤其是在“能动与共生”（Agency and Communion）这一对心理概念上的侧重不同。

★

“能动性”

让一个独立的个体去展现和强化自己的能力，如工作学习的效率、技能、自信等。

★

“共生性”

则让一个人去关心他人，积极主动地融入集体，方式有表达善意、协同合作、同情他人等。

每个人一生都既在追求能动，也在追求共生，不过一般来说，男性更注重能动性，女性更注重共生性一点。

社交媒体让女孩无法抵御，正是因为她们有对“共生”的强烈需求。比如女孩更在乎和别人的比较，更追求完美主义，社交媒体就给她们推送了无数个无法企及的完美同龄人，让她们对自己的身材和美貌产生焦虑；女孩的攻击性也多针对人际关系，这就导致很多女孩在社交媒体上提心吊胆，生怕说错一句话，引来大范围的攻击和霸凌……

美国长岛的一位11岁女孩亚历克西丝的经历，简直是所有家有女儿的父母的噩梦：

升上5年级后，班里有同学嘲笑亚历克西丝“太幼稚”，没有社交媒体账号，于是她谎报自己已经13岁，注册了一个Instagram账号。一开始，账号只给她推送她感兴趣的健身信息，但渐渐地，推送变成了模特的照片，后来又变成了节食的建议，最后竟然开始给她推送厌食症的内容！

8年级时，亚历克西丝因厌食和抑郁住院，后来整个青少年阶段都在和心理疾病作斗争，一直到21岁左右，经历了漫长的住院康复、和社交媒体隔离后才有所改善。看到女儿受到这样的伤害，父母向Instagram提起了诉讼。

最让人无奈的是，一方面孩子沉迷社交媒体会造成心理问题，另一方面，当学校里每个人都在使用社交媒体时，如果你完全不用社交媒体，又可能在现实中被同学孤立，这就让青春期少女陷入了一个“两难困局”，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对于男孩，他们不像女孩那样容易患上心理疾病（虽然发病率也在上升），他们受到的伤害体现在糟糕的学业成绩，以及对现实世界的逃离和疏离上。

大家是否都觉得男孩越来越不如女孩优秀了？其实在美国也一样，2019年，59%美国大学毕业生都是女生，男生只有41%；从幼儿园到博士，各个阶段的女生都在学业表现上碾压男生，男生被开除或停学的概率是女孩的3倍；长大工作后也是如此，美国近30岁的人有27%的男性在家“啃老”，而女性只有17%。

男孩的失败有多种因素，比如“服务型经济”让女性比男性更有就业优势，教育系统青睐坐得住并听得进去的孩子，社会缺乏积极正面的男性榜样……在心理方面，则有两大关键因素：

• 一是“玩耍式童年”的消失对男孩伤害特别深；

   

• 二是网游和智能手机的兴起，让男孩能够在虚拟世界里轻松满足对能动性和共生性的需求，从而对现实世界失去了兴趣。

   

现在的男孩不再出门玩耍，和小伙伴做一些调皮捣蛋的事，而是变得越来越“乖”、越来越“女性化”了。他们的酗酒、车祸和超速驾驶、肢体冲突都大大减少，到了2017年，男孩们发生暴力倾向、品行障碍等“外化障碍”的频率变得和1990年代的女孩一样；青少年男孩以往是最容易受伤的群体，而如今他们的受伤率已经和女孩差别不大。

■“内化障碍”指抑郁焦虑等问题，“外化障碍”则是暴力倾向、品行障碍等。2010年后，男孩女孩的“外化障碍”都大幅度减少，“内化障碍”则大幅度增加。或许我们可以理解为，青少年由于没有什么“外耗”的机会，就变得越来越“内耗”了

担惊受怕的妈妈们可能会觉得这是件好事，但男孩们变成这样，可绝对不是因为他们越来越“懂事”，而是因为现实世界里家庭和社会对他们的过度保护。

这种保护是一把双刃剑，既保护了男孩，也斩断了他们通过这些风险行为对于“能动性”的强烈需求。于是，得不到满足的男孩只能转向虚拟世界。

■美国高中毕业生参与“成人化活动”的数据大幅度下降，或许说明孩子们越来越“不成熟”了

虚拟世界可太能满足男孩对能动性的需求了！

在现实世界中很难追到女孩，在虚拟世界却能轻易获得免费的色情内容，2014年瑞典的一项研究发现，24%的12年级男孩每天都会观看色情内容，有10%的男孩因此降低了对真人伴侣的期待和兴趣，还有10%承认自己“多少有点上瘾”。

而过度观看色情片，可能会导致男孩们更倾向于选择这种轻松的满足方式，逃避充满风险的现实恋爱世界。2017年，一项综合研究分析了超过5万名受访者、来自10个国家的数据，发现无论采用哪种研究方法，色情内容都与人际关系满意度的降低有关，而且这种关联只存在于男性群体中。

“电子游戏”倒不像色情片那样是洪水猛兽，很多研究都发现，游戏与认知力、智力的提高都有关联，还能显著减轻抑郁。

不过，根据2018年的一项元分析研究，也有7%的青少年男孩患有“网络游戏障碍”，此障碍的确诊标准是玩家在生活的多个方面都“遭受了重大的损害，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13个男孩里面就有一个，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家长和学校该怎么办？

为了解决00后的焦虑和抑郁问题，社会和学校已经采取了许多措施，有的学校配备了更多心理医生，要求每个孩子都要上社会情感学习（SEL）课、学习积极心理学……但这些在海特教授看来，都好象是“站在巨鲸头上钓小鱼”，被他们无视了的那头“巨鲸”，就是手机。

他认为，要想让数字时代的孩子健康成长，需要四大“基础性改革”：

01

14岁前，不允许孩子使用智能手机

不要让孩子过早陷入不分白天黑夜可随意上网的状态。第一台智能手机等到他14岁再给，在此之前只提供一台具备基础功能的手机就好，里面的应用程序不多，也没有网络浏览器。

那么，如果学校里其他孩子都在用手机，孩子会不会感到被孤立呢？现在美国某些学校的家长会组成“8年级前不用手机”同盟，这样就确保了孩子有其他不用手机的孩子可以一起玩。不过海特教授觉得8年级开始用智能手机还是有点早，如果能改成9年级就更好了。

02

16岁前，不允许孩子使用社交媒体

孩子在青春期的头几年尤为脆弱敏感，此时不宜让他沉浸在TikTok或Instagram这样的强大社交平台上。这不等于说孩子完全不能接触这些平台上的内容，但单纯地观看短视频和注册一个属于自己的TikTok账号是两回事。

一旦有了账号，就意味着任何空闲时间孩子都可以登录平台，用起来就收不了手，也意味着孩子要把自己的个人数据给到平台，被算法推荐各种好与不好的内容。还是将这个阶段推迟到高中为好。

03

创造“0手机校园”，在学校中杜绝手机的使用

无论是小学，还是初中、高中，只要学生在上学，就要收好一切可接发信息的设备，如智能手机、智能手表等，设备应该被锁在专用的手机储藏柜或袋子里。只有这样，孩子们才能把注意力从网络中抽离，回到与老师和同学面对面的交流中。

04

大幅增加自由玩耍（即没有家长监督和陪伴的玩耍）的时间，尽力培养孩子的独立性。

人类之所以有漫长的“玩耍式童年”，就是因为玩耍可以让孩子在一个压力相对较小的环境中自由探索，与同龄人互动、试错，从而自然而然地掌握社交技能，克服焦虑情绪，今后成长为有自我管理能力的年轻人。

目前，欧洲有城市采取了一种创新的低成本方法来帮助孩子和家长加强社交，那就是在上学前和放学后的1小时里，把学校大门口的街道封锁起来。这样，街道成了临时步行街，父母可以相互交流，孩子可以自由玩耍，同时还能减少交通拥堵、空气污染和道路安全风险。

多让孩子参加禁止使用电子设备的夏令营、去大自然中活动也是一个好方法。

很多研究都表明大自然是对抗手机问题的良药，如哈肯萨克大学医学中心精神病学系的一项研究，让一群13岁的孩子参加自然营，并在出发前后评估孩子们的情商（通过识别人脸上的情绪）和社交智力（描述社交互动的能力），发现和对照组相比，仅5天不接触电子设备，孩子的情商和社交智力就有显著提升；“注意力恢复理论”的相关研究也表明，在自然中散步20分钟，对注意力的提升可与“聪明药”专注达媲美，甚至在天气严酷的情况下散步也能达到同样效果（只要别中暑或冻病）……

孩子们马上要迎来期末和寒假了，真的别让孩子再呆在家里刷手机了，多出去走走吧！